爲什麽寫?
建網站就像養狗。十年就算老網站了。讓我們慶祝無糧殿進入青壯年。
據説寫作能測試我們是否理解了我們相信的東西。 觀察、學習、以善意辯論,然後寫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但願我們能形成更加全面、細膩的理解,並在更充分的理由出現時調整自己的信念。 人如果不把自己的想法寫下來,佢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剩下的只有佢的品味。品味會排斥其他人,讓人變得狹隘。
除此之外,總有一些作者純粹是自我放縱的人,天真地以為佢所想的一切會引起大家的興趣。佢為此興奮,然後隨處叨叨。人類的這種基本的衝動是不能被壓制的。就像喜歡觀鳥的人陶醉於觀鳥旅行、釣魚佬颱風天也想出去打空軍一樣。
寫的時候確實會有瘋魔的幾天。想法糾纏著人像鬧鬼,寫下來之前無法做任何事。寫出來了它放過我了,可以好好睡覺了。雖然第二天爬起來一看無地自容。有時候感到這些廢物只是在借我降生。這麼一想熬夜和飲咖啡其實是現代薩滿的降神儀式。只有被怨靈奪舍的人和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才會如此旁若無人、鍥而不捨地去寫考據文章。
搞考據有時候是很快活的。每天看材料就好像養一個靈長類倒楣男女生態瓶。人在苦海裡找高地。上完這個岸上下一個。上了岸的人有班上,有班上的人上班到死。當然寺山會說,死也是很好的。但是死在這個位置有點虧。那麼多人儘管更願意活著卻不得不死。於是我像抱住激流中的石頭那樣緊緊抱住我正在考據的人物。從未謀面但已經被我看了日記的倒楣男女就像被水淋濕的老母雞一樣被我抱著。
我養的老母雞都是上班的一把好手,但是上班的技能並不在母雞和養雞人之間自動傳播。我在階梯會議室聼大會,我沒見過的總管就在臺上跟我訓話:「你真的是因為學業壓力不能來參與某某活動,還是藉口,我相信各位心裡有數。尤其一些養老專業,我相信科研壓力是不大的。大家既然如何如何,就應該在崗位上發光發熱。」話音未了,我坐在階梯會議室發出通體紅光,於此同時卡裡一筆退休工資入帳,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同事紛紛圍觀,嘖嘖稱奇。總管正欲發言,我端著茶杯緩緩起身,露出疲憊可掬但「我會聽你說」的親切微笑。在場諸位目睹我像揦了口的水袋子一樣流暢地說出歲月如歌青春如火很高興和各位青年朋友們一起座談交流,聽取年輕人的想法汲取先進經驗獲益良多,看到你們蓬勃朝氣的臉龐聽到你們鏗鏘有力的話語我十分感動。這疊會議文件我就拿走了,我已經打了博客的草稿在上面。
寫出這樣的東西實在是令人擔憂。但是寫都寫了。最近學到的很重要的一點是面對自己失敗的產物。沒有人可以永遠寫的好,人總是會寫出狗屎。面對這個狗屎。接受這個狗屎是我寫的。看到的人嘲笑也沒關係。因為確實是我寫出了這種東西。這世界上還有人不愛看張愛玲。還有人靠寫狗屎名利雙收。Reid Hoffman 說如果你不為你發佈的第一版的品質而羞愧難當,那你發佈得太晚了。我覺得這句話有安慰到我,所以我覺得他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