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感興趣但是沒有餘力細查的事情又+1
上野千鶴子在《上野先生、フェミニズムについてゼロから教えてください!》提到60年代大學鬥爭期間,男大學生會把女性運動者中在性方面較爲主動的女學生稱爲“慰安婦”,而在1991年“慰安婦”引起廣汎關注之後,這些女性才得知這個詞在二戰期間的用法。
那麼同樣年紀的這些男大學生是從哪裡學到“慰安婦”這個詞的?
根據我目前搜尋到的資料,日本關於慰安婦問題的討論始於20世紀70年代(吧?)。而在1991年,二戰期間被迫成爲慰安婦的韓國女性首次站出來公開講述自己的經歷,要求日本政府道歉1,這一勇敢舉動引起了社會性的震動,擴大了該問題的影響。
60年代的男大學生是從哪裡學到“慰安婦”這個詞的?
(精力有限且暫未掌握韓文,以下内容主要介紹和轉述日本學者木村幹的研究成果。日本學者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但也可能存在偏見和盲點,但願未來有餘力能補上漢語學界的視角。也歡迎懂韓文的朋友分享韓國學界的見解。)
在70年代之前,“慰安婦”一詞並未在人們的生活中銷聲匿跡。
20世紀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日本出現了回憶戰時經歷的熱潮,出版了許多關於戰爭時代的回憶錄、小說、電影和漫畫,稱爲“戰記物”,是當時重要的文學作品類型。
這股浪潮的出現有很多原因。(1)首先,這種講述在戰爭期間是被禁止的,在佔領期間也受到一定的限制;至1951年恢復,壓抑多年的聲音爆炸性湧出。(2)其次,十多年後,人們終於有能力談論自己的創傷。(3)在軍事審判等中被判為戰犯或在戰後開除公職的人在50年代末又回歸公職,造成了一種“戰爭清算已經結束”的謎之氛圍。2
就這樣,一個可以坦率分享戰時經驗的公共空間應運而生。“戰記物熱潮”到來了。大部分作品以親歷戰爭的個人記憶為基礎撰寫。當時流行的觀點是“愚蠢的軍部引發了愚蠢的戰爭,‘我’不過是被迫捲入其中的受害者”3。一些在今日可能被個人悄悄隱瞞的事情(比如戰場上存在慰安婦)在當時卻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話題,毫不避諱地公開講述。2
此外,1965年,日本和韓國實現了邦交正常化,許多韓國人前往日本尋找當年被“強制動員”的親人。圍繞日本慰安婦問題的討論也隨之活躍。木村幹認爲,20世紀70年代上半葉關於慰安婦的討論是在日本和韓國對這一“強制動員”問題高度關切的背景下展開的。4
以慰安婦為主人公的作品中,較爲知名的應當是田村泰次郎1947年5月发表的人气小说《春妇传》。小说發表時間距離戰爭結束一年有餘,後被改編為電影《拂曉的逃亡》(暁の脱走)。該片由谷口千吉執導,黑澤明參與改編,主人公春美由著名女演員山口淑子(即李香蘭)飾演。導演谷口千吉曾在中國被俘,試圖通過這部電影來傳達日本軍非人性的一面。5 電影1950年首映,1965年重映,並作為正式作品參加過戛纳電影節(坎城影展),被視為戰後反戰電影的代表作之一。但電影在改編時(可能受到GHQ施壓<待考>)把主人公春美的身份從原作中的朝鮮慰安婦改成了日本慰問團成員。
除此之外,涉及慰安婦的“戰記物”還有1953年出版的『戦場慰安婦:味坂ミワ子の手記』、1965年出版的『女の戦記1:朝鮮人慰安婦金春子手記』等等。2
參見 池田 忍, 《女性美術家と戦争の記憶・造形–富山妙子の/へのアプローチ(序)》, (千葉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科研究プロジェクト報告書175, 2008年2月28日), https://opac.ll.chiba-u.jp/da/curator/900047255/. ↩︎
參見 木村 幹, 《日本における慰安婦認識 : 一九七〇年代以前の状況を中心に》 (神戸大学大学院国際協力研究科, 2017年7月), https://doi.org/10.24546/81009879. ↩︎ ↩︎ ↩︎
當然也有上層軍人的回憶錄,他們體現出的戰爭觀與普通士兵不同。總之大部分人都在試圖合理化自己的行爲。 ↩︎
參見 木村 幹, 《国際紛争化以前の韓国における慰安婦問題を巡る言説状況》 (神戸大学大学院国際協力研究科, 2015年1月), https://doi.org/10.24546/81009065. ↩︎
參見 蔡 炅勲, 《1950・60年代の日本映画における在日朝鮮人とヘテロトピア的空間 -他者性の政治学と共存の問題をめぐって-》(東京藝術大学大学院映像研究科博士論文, 2015年), p.41. ↩︎